28《釉色回溯》第六章：迷雾中的身影

第二起谋杀案的发生，让警方的压力倍增。在田未央博士的建议下，重案组开始深入挖掘疗养院的旧档案，试图找出日记中提及的失踪病人与现实中受害者之间的对应关系。然而，除了那些模糊的记录，进展缓慢。

我们不能只盯着日记。张警官在一次简短的会议上说，他的目光扫过疲惫的下属，凶手既然能精确地重演，说明他对疗养院的内部情况非常熟悉。除了日记的作者，还有谁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一名年轻警员突然举手：张队，我们查到一个人。疗养院废弃前，有一位名叫王明的护工，他曾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疗养院关闭后，他没有离开，而是选择在附近的小镇隐居。当地人说他性格孤僻，行为古怪，经常自言自语，还喜欢收集一些旧物。

田未央的眼神亮了一下。王明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现在住在哪里？张警官问。

就在离疗养院不远的一个废弃农场里，几乎与世隔绝。

张警官看向田未央。田博士，您觉得呢？

值得一探。田未央点头，一个长期在疗养院工作，又选择隐居在附近的人，他很可能亲身经历或目睹过日记中提及的事件。他的古怪，也许是创伤的体现，也可能是某种掩饰。

下午，田未央博士和张警官驱车前往王明所在的废弃农场。农场破败不堪，杂草丛生，一栋摇摇欲坠的木屋孤零零地立在中央，仿佛被时间遗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泥土和动物粪便的气味。

他们敲了敲木屋的门，没有回应。张警官试着推开，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潮湿、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旧报纸、生锈的工具、破损的家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王明先生？田未央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屋子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缓缓站起。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而警惕。他手里拿着一个沾满泥土的旧铲子，警惕地盯着他们。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王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是警察，王明先生。张警官亮出证件，我们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疗养院的事情。

听到疗养院三个字，王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呆滞所取代。

疗养院那地方没什么好说的。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都是些疯子，疯子

田未央注意到他紧握铲子的手，指节泛白。她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富有引导性：王明先生，我们知道您曾在那里工作。我们发现了一些旧记录，提到了一些病人失踪的事情。您是否知道些什么？

王明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田未央，仿佛要看穿她的内心。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介于恐惧和愤怒之间。

失踪？他们不是失踪！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激动，他们是被带走了！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魔鬼带走了！他们说要净化，净化！都是谎言！

他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身体开始颤抖。他挥舞着手中的铲子，仿佛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们会把所有人都变成傀儡！傀儡！他重复着日记中出现过的词语，这让田未央和张警官的心头一紧。

王明先生，您能告诉我们更多吗？谁是他们？他们把病人带到哪里去了？田未央试图引导他。

然而，王明的情绪却突然平复下来，仿佛刚才的激动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他再次变得呆滞，眼神空洞。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护工，我什么都没看到。他低声说，声音又恢复了沙哑和麻木，你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张警官上前一步，试图进一步盘问，但田未央却轻轻拉住了他。她知道，王明已经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麻木状态，再逼问下去也无济于事。他的反应，更像是长期压抑和恐惧的结果，而非一个精心策划的凶手。

在随后的搜查中，他们发现王明的屋子里确实堆满了各种旧物，其中不乏一些与疗养院相关的物品：几件旧护工服，一些废弃的医疗器械零件，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旧照片，上面是疗养院的建筑和一些模糊的人影。这些都证明了他与疗养院的深厚联系。

然而，除了这些，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与近期谋杀案直接相关的证据，没有血迹，没有凶器，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与傀儡师团体有联系的线索。王明虽然行为古怪，对疗养院的过去表现出极度的恐惧和偏执，但他更像是一个被过去阴影所困扰的受害者，而非施暴者。

离开王明的农场，张警官的脸色有些复杂。看来，他只是个被吓坏的老头。不过，他说的净化和傀儡，倒是和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我们撬不开他的嘴。

田未央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木屋，眼神深邃。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但他不是凶手。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麻木也是真实的。他只是一个被疗养院阴影笼罩的幸存者。

这次调查虽然没有直接找到凶手，却消耗了他们宝贵的调查资源，也让他们在迷雾中多绕了一段路。真正的傀儡师，依然隐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行动，享受着这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王明，只是他们抛出的一个烟雾弹，一个误导性的身影。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