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的士高賭局》第十六章：復仇者的告白

地下室的塵埃漸漸落定，機關停止了運轉，只剩下空氣中瀰漫的霉味和一絲血腥氣。小廝被扆未央牢牢捆住，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不再掙扎，眼神中的瘋狂被絕望取代，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花三娘喘著粗氣，靠在絞盤旁，她的旗袍上沾染了灰塵，髮髻也有些凌亂，但眼神依然銳利。她走到小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複雜：說吧，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在雀雲閣設下這千局殺？

小廝抬起頭，那張原本不起眼的臉，此刻在手電筒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帶著哭腔的笑，那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我是誰？他沙啞地重複著，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我叫阿福，但那只是個假名。我的真名叫李天明，曾經是上海灘一個體面的小商人，有一個幸福的家，一個賢惠的妻子，一個可愛的女兒

他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彷彿在回憶一段被血淚浸透的往事。

直到我踏進了雀雲閣。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再次燃起仇恨的火焰，我被這裡的繁華蒙蔽了雙眼，被那些所謂的千王引誘，一步步深陷賭局。他們用精密的千術，讓我輸光了所有的家產，輸掉了我的店鋪，輸掉了我的房子，最後連我的妻女，也因為無力償還高利貸，被逼得家破人亡，跳江自盡！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變得嘶啞，眼角有淚水滑落，卻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我親眼看著她們被逼上絕路，我卻無能為力！我發誓，要讓雀雲閣付出代價，要讓所有參與其中的人，都嚐到家破人亡的滋味！

扆未央和花三娘都沉默了。她們從他的話語中，聽到了一個被賭坊黑幕徹底摧毀的靈魂，一個被復仇之火燒灼得面目全非的男人。

我花了三年時間，學習千術，研究雀雲閣的每一個漏洞，每一個機關。李天明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病態的自豪，我化名小廝，混入賭坊，一步步滲透，等待時機。我發現李福生那個爛賭鬼，他無意中發現了雀雲閣的某個千局秘密，他想利用這個秘密翻身。我將計就計，設下陷阱，讓他以為自己贏了，然後引他進入我改造的地下室，用機關殺了他！

他喘了口氣，眼神掃過花三娘，帶著一絲嘲諷：花三娘，你以為你掌控著一切？你以為你那些反千的手段很高明？我告訴你，我比你更了解這裡！我利用賭坊的規則，利用賭徒的貪婪，利用你們的疏忽，一步步實施我的復仇計劃！我就是要讓雀雲閣從內部腐爛，徹底崩塌！

他詳細描述了他是如何利用隱形墨水標記銀票，如何操控賭局讓李福生贏錢，又如何引誘他進入地下室，最終啟動機關將其殺害。他的每一個步驟都經過精心計算，每一個細節都與賭坊的運作完美結合，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我本來想讓你們也死在這裡，讓雀雲閣成為我的復仇祭壇！李天明的聲音變得瘋狂，但你們你們竟然聯手了！真是可笑，一個貪財的偵探，一個心狠手辣的老闆娘，竟然為了一個共同的敵人而合作！

他的告白，讓扆未央和花三娘的心情都變得異常複雜。李天明的遭遇，無疑揭示了雀雲閣，乃至整個上海灘賭坊的殘酷與黑暗。那些紙醉金迷的背後，是無數個像李天明這樣家破人亡的悲劇。他的復仇，雖然極端而血腥，卻也帶著一絲令人難以評判的悲壯。

正義在此刻變得模糊不清。李天明是兇手，他殺人復仇，觸犯了法律。但雀雲閣的千局和黑幕，又何嘗不是一種無形的殺戮？它摧毀了無數家庭，逼死了無辜的人。誰是真正的受害者？誰又是真正的罪人？

花三娘的臉色鐵青，她雖然是賭坊老闆娘，但李天明的控訴，無疑也讓她對自己的事業產生了深刻的反思。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卻沒想到，一個被她視為螻蟻的賭徒，竟然能潛伏如此之深，策劃出如此縝密的復仇。

扆未央看著李天明，眼神中沒有了最初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她是为了高額佣金而來，為了揭露真相而來。但此刻，她所揭露的真相，卻遠比她想像的更加殘酷和複雜。她開始思考，金錢的價值，以及正義的真正含義。在這座充滿罪惡的城市裡，所謂的正義，究竟是法律的制裁，還是對被壓迫者的救贖？

地下室的空氣變得更加凝重，李天明的告白，像一顆沉重的石子，投入了扆未央和花三娘的心湖，激起了層層漣漪。這場命案的真相，遠比她們想像的要深刻，它不僅僅是一樁簡單的謀殺，更是一場由社會黑暗面所催生的悲劇。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