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心淵低語》第二章：啟程，低語與漸生的不安

郝未央的行動效率驚人。那張沾血的坐標圖如同深海中的鬼火，指引著她前進的方向。她迅速動用自己最後的人脈和資金，籌備著這次註定瘋狂的探險。然而，要找到一艘能深入北大西洋最凶險海域的潛水器，並在19世紀末這個技術受限的時代維持其運作，無異於大海撈針。最終，她找到了塞拉斯布萊克伍德。

塞拉斯是個謎。他年近五十，面容飽經風霜，雙眼深邃得像兩潭死水，仿佛藏著無盡的秘密。他的名聲在深海潛水界毀譽參半有人稱他為經驗豐富、無所不知的嚮導，也有人低聲議論他曾參與過一些不那麼乾淨的探險，並總是能從險境中全身而退。郝未央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坐在倫敦一家昏暗的海事酒吧角落，對著一杯威士忌沉默不語。當郝未央開出報酬，並提及利維坦號時，塞拉斯那死水般的眼睛裡才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他只問了一句：你知道那下面有什麼嗎？郝未央堅定地回答：我只知道我父親在那裡。塞拉斯沒有再多問，只是緩慢地點了點頭，算是應承下來。

考察船是一艘老舊的蒸汽動力潛水器，名為海鬼號。它與其說是船，不如說是一個加固的鐵罐頭，內部空間狹小逼仄，充斥著機油和海水的混合氣味。艙壁上滿是銹跡，每次下潛前，工程師都會用扳手敲打檢查，那沉悶的聲響迴盪在狹小的空間裡，像極了棺材被釘死的預兆。船上只有寥寥幾名船員：一位沉默寡言的工程師，一位面帶倦色的甲板水手，還有一名年輕得有些過分的潛水員，眼神中充滿了對深海的憧憬與恐懼。

旅程是漫長且枯燥的。離開了陸地的喧囂，深海的孤寂便如影隨形。潛水器外，只有漆黑一片的海水。艙內，除了機器的轟鳴，便是無盡的沉默。原始的通訊方式讓這種孤立感達到極致主要依靠連接著水面支援船的繩索信號，以及一套單向的聲學系統。繩索的每次拉扯，鈴鐺的每次鳴響，都承載著關於深度、方向和緊急情況的簡陋信息，每一次信息傳遞都可能出現偏差，徒增了一份不確定性。

隨著海鬼號逐漸駛入紐芬蘭大淺灘附近的海域，船艙內的氣氛變得愈發壓抑。郝未央開始注意到一些微妙的預兆。

潛水器在水下航行時，船體似乎發出了詭異的呻吟聲，那不是金屬受壓的正常聲響，更像是某種活物在痛苦地尖叫。工程師起初將它歸咎於老舊船體的結構變形，但那聲音卻越來越頻繁，有時甚至帶著一種古怪的迴響，仿佛是從深海的某個角落被放大傳來。船上的設備也偶爾出現無法解釋的小故障：儀表盤的指針在平穩航行中突然劇烈抖動，聲納系統偶爾會傳回一些模糊不清的、無法識別的噪音。

最讓郝未央不安的，是船員們開始做的那些令人不安的夢境。年輕的潛水員在睡夢中發出低沉的嗚咽，醒來後一臉蒼白，只說夢到有東西在盯著我們。甲板水手則變得更加迷信，他會在休息時對著空氣低聲祈禱，嘴裡念叨著古老的海事詛咒，眼中充滿了對未知深海的恐懼。

而塞拉斯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但在幾次潛水作業後，郝未央注意到他的行為變得有些怪異。有一次，她看到他獨自坐在船艙的角落裡，對著虛空，嘴唇無聲地開合，彷彿在低聲與什麼東西交流。當郝未央的目光掃過去時，他會猛地收回視線，臉上瞬間恢復了那副深不可測的表情。這種怪異的行為，讓郝未央心生警惕。她想起那張沾血的紙條別相信聲音別相信他們。塞拉斯的低語，是幻覺？還是他真的在和什麼他們交流？深海之旅才剛剛開始，不安的種子已在郝未央心中悄然種下，生根發芽。她強迫自己專注於眼前的任務，但那股潛藏在心底的寒意，卻怎麼也揮之不去。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