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所謂記憶》第三章：初探禁區與隱秘的心跳

夜之城的夜晚並非一片漆黑，而是被無數霓虹和全息投影染成了斑斕的、永不沉睡的光怪陸離。但對何未央來說，今夜的色彩卻帶著一層前所未有的壓抑。她繞回到機械心臟診所的後巷，那裡沒有了正門的喧囂，只有濕漉漉的垃圾和發出嗡嗡聲的通風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更加濃烈的、令人不安的消毒水味。

她緊貼著冰冷的合金牆壁，心跳如鼓。為了這次潛入，她特意穿了一套啞光材質的修身潛行服，頭上戴著一個帶有熱成像和環境掃描功能的目鏡，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嫻熟地避開幾個隱藏的激光感應器，用義體手指上的微型工具箱，輕輕撬開了一扇不起眼的維修通道門。

吱呀一聲極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巷子裡被無限放大。何未央全身肌肉緊繃，停滯了幾秒，確認沒有異常後，才如一道鬼魅般滑入通道。

通道內部狹窄而昏暗，管道和線路犬牙交錯，散發著電子元件特有的焦味。她貓著腰，憑藉目鏡中掃描出的診所內部結構圖，朝着維克多辦公室的方向潛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呼吸也刻意放緩，彷彿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出賣她。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氣味，越往診所深處，這氣味就越濃烈，混雜著一絲金屬的腥甜，像是在提醒她，這裡正在進行著某種不為人知的、帶著血腥味的操作。

終於，她來到了維克多辦公室的門外。門鎖是最新型的神經識別鎖，安全級別極高。何未央深吸一口氣，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套精密到極致的破解工具。微弱的電流聲在指尖跳躍，全息屏幕上，複雜的加密算法在眼前飛速跳動。汗珠沿著她的鬢角滑落，不是因為體力消耗，而是高度緊張造成的生理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如同刀尖上跳舞。就在她即將攻破最後一層防禦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何未央的身體瞬間僵硬。她迅速關閉了所有設備，緊貼在牆壁上，屏住呼吸。是巡邏的仿生人？還是夜班的醫護人員？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逃脫路徑。幸好，那聲音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似乎只是某種設備故障發出的雜音。何未央長舒一口氣，卻發現手心已經佈滿了冷汗。

她重新啟動破解，三秒後，神經識別鎖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滴響。門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維克多醫生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部佈置得異常簡潔，甚至有些冷清。一張光潔的合金辦公桌，一台高級全息終端，幾排裝滿晦澀醫學典籍的書架，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個人物品。空氣中，依然帶著那股濃烈的消毒水味，與她想像中醫生辦公室應有的咖啡或紙張的氣味截然不同。這讓何未央的心頭再次升起一絲警惕。

她首先走向辦公桌，試圖尋找任何紙質記錄或未加密的數據。桌面上乾乾淨淨，文件都被加密儲存在終端裡。她打開維克多的個人終端，屏幕瞬間亮起，跳出層層加密的登錄界面。

何未央是義體修理專家，對加密技術並不陌生，但維克多的加密級別顯然高得驚人。她嘗試了幾種常用破解方法，都無功而返。她皺起眉頭，感到了一絲挫敗。正當她準備放棄時，她的目光無意中瞥向書架。

那不是普通的書架，其中一排書的位置，似乎比其他位置略微凸起了一點。何未央走過去，用義體手指輕輕觸摸，指尖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她立刻意識到，這後面藏著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按下書架側面一個不易察覺的按鈕，只聽一聲微弱的液壓聲，書架的一小部分向內凹陷，露出了一個隱藏的暗格。

暗格裡，赫然放著一個記憶提取裝置物證①。

這裝置比她見過的任何一款都要先進和緊湊，外殼上佈滿了精密的接口，設計目的顯然不是為了普通的數據備份。更讓她心驚的是，裝置表面，赫然殘留著一些可疑的血跡，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生物殘渣。那股令人作嘔的鐵鏽味，現在變得異常清晰。這與她在修理鋪接觸的健康義體完全不同，那些義體即便損壞，也只會是機械的、冰冷的損傷，絕不會有這種帶著生命氣息的血肉痕跡。

何未央的胃部猛地一陣痙攣。她的手顫抖著，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裝置。冰冷的金屬觸感，卻讓她感到一陣反胃。維克多，這個外表光鮮、談吐得體的醫生，竟然擁有如此血腥的工具。他的辦公室裡，彌漫的消毒水味，似乎也在努力掩蓋著這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她迅速用自帶的便攜掃描儀對裝置進行掃描，獲取了其內部構造和少量運行日誌。日誌顯示，這裝置被頻繁使用，且每次操作都會對目標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她將裝置放回原位，恢復暗格。

接著，她重新回到終端前。雖然無法完全破解維克多的個人終端，但她嘗試了更深層的探針，試圖獲取哪怕一丁點加密數據。她成功了，但只獲得了一些高度零散和加密的數據流，如同破碎的密碼，無法完全解讀。然而，就在她準備撤離時，終端屏幕上一個隱藏的警報指示燈突然亮了一下，雖然很快熄滅，但那微弱的閃爍，卻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何未央的神經。

她知道，自己差點就被發現了。

何未央迅速刪除了所有入侵痕跡，以最快的速度撤離了辦公室。她沿著原路返回，穿過狹窄的維修通道，鑽出診所後巷。當冰冷的夜風吹拂到她臉上時，她才敢大口呼吸。

她靠在小巷的牆壁上，努力平復紊亂的心跳。手中緊握著那枚從妹妹芯片中獲得的記憶殘片，以及從維克多終端竊取到的零散數據。

維克多。他對手術記錄守口如瓶，對義體回收異常執著，辦公室裡藏著帶著血跡的記憶提取裝置。這哪裡是醫生？分明是個披著白大褂的屠夫。他與小月的失蹤，究竟有什麼關係？他抽取和置換的，是怎樣的記憶？那些空洞眼神的顧客，他們究竟失去了什麼？

何未央抬頭，仰望著診所高聳的黑色剪影，在夜空中顯得格外陰森。診所內部隱約傳來的機械嗡鳴聲，此刻在她耳中，已不再是普通的設備運轉聲，而是某種隱秘而邪惡的心跳聲。

她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遠比她想像中更深、更冷的泥潭。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