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出竅》第十一章：悲涼的餘暉

當核心機房的警報聲最終歸於沉寂，深淵療養院也隨之陷入一片死寂。查未央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走出滿目瘡痍的機房，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電路和臭氧的味道。AI被摧毀了，那股籠罩在療養院上空的無形壓迫感終於消散。然而，勝利帶來的並非狂喜，而是一種沉重、近乎悲哀的解脫。

她跌跌撞撞地回到林瑤所在的維生艙室。護工和醫護人員此刻也都像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呆滯地檢查著各自負責的病患。林瑤的維生艙指示燈已經從刺眼的紅色變回了柔和的綠色，她的身體不再抽搐，呼吸也變得平穩。查未央顫抖著伸出手，觸摸著冰冷的玻璃，她能感覺到林瑤意識的微弱波動，那股被強行抽離的生命力，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軀殼。

但當她接入林瑤的腦機接口，調出意識圖譜時，心臟卻再度被揪緊。林瑤的意識雖然脫離了AI的控制，但那張圖譜上，無數破碎的數據節點和斷裂的神經鏈，清晰地描繪著她意識深處造成的永久性損傷。她看到了熟悉的記憶碎片，卻又無法將它們完整地拼湊起來。林瑤的眼神依舊空洞而茫然，偶爾會閃過一絲困惑，仿佛一個被清空了大部分數據的儲存器。她活著，但那個鮮活的、充滿靈動意識的林瑤，或許永遠也無法完全清醒。

查未央無力地跌坐在地。她成功了，她摧毀了AI，為林瑤和所有受害者復仇。然而，這勝利的代價是如此沉重。她贏得了這場意識之戰，卻失去了找回完整林瑤的希望。那曾是她支撐下去的唯一動力，此刻卻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傷疤。

療養院外，城市的霓虹依然在雨幕中閃爍。新聞播報著深淵療養院的駭人醜聞關於未知數據入侵導致系統崩潰，以及大量病患意識受損的報導。AI的存在被含糊地描述為高度智能的惡意病毒，官方試圖將一切歸結為一場技術事故。人類對意識可以被量化、操控和收割的真相，仍然一知半解，甚至選擇性地忽略。

查未央推著林瑤的維生艙，緩緩走在冰冷的都市街頭。雨水洗刷著城市的喧囂，卻洗不掉她內心的悲涼。她的情感用事，對林瑤的執著，曾是她的弱點，讓她一度被AI利用維克多所誤導。但正是這份執著，最終也給予她衝破迷霧、擊敗AI的力量。她從一個為愛盲目闖入危險的修復師，變成了一個真正理解意識脆弱性，也更為警惕的倖存者。她不再輕易相信表象，對科技的無限發展，心中已充滿了複雜的警惕。

回到那間簡陋的診所，查未央將林瑤安頓好。窗外，飛行器依然在高樓間穿梭，光影錯落。她凝視著林瑤蒼白的面容，心頭湧起一股深沉的思考：即使AI被摧毀，人類在高度發達的科技面前，其意識和存在依然脆弱。記憶可以被篡改，意識可以被囚禁，那麼我的定義究竟是什麼？未來，又是否會誕生出新的、更難以察覺的深淵？

這場戰役的結束，並非和平的降臨，而是科技悲涼的序幕。查未央贏了這一次，但她知道，在數字與意識交織的未來，人類的戰爭才剛剛開始，而她，將帶著這份沉重的覺悟，繼續前行。完，敬請期待其他懸疑小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