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河洛歸墟》第七章：傀儡真相

方尖碑的防禦機制比我想像的更加精密，也更加無情。我幾次嘗試突破，都被那狂暴的數據流和精神衝擊彈開。我的意識裂痕在每一次對抗中都加劇一分，模糊的幻象和尖銳的刺痛幾乎讓我無法思考。我不得不退回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霍未央。冷靜。我對自己說，聲音在數位虛空中顯得異常微弱。

我閉上眼睛，在意識深處重新審視所有線索：戀人死亡證明中那段詭異的循環代碼，它像一個永不停止的詛咒；我自身意識的裂痕，那是被某種未知力量侵蝕的證明；墓碑上自行改寫的幽靈代碼，它們無聲地訴說著被囚禁的命運；管理員07機械的言行，以及他每一次精準的數據日誌刪除；墓碑底座的量子糾纏通訊模組，暗示著遠程操控；還有，07工具箱裡那冰冷的意識提取裝置。

所有的一切，都像散落的數位碎片，等待著被拼湊。

我回想起07的動作。他刪除日誌時，沒有絲毫猶豫，沒有一絲情感波動。他的眼睛那兩點藍光從不聚焦，彷彿只是感測器在機械地掃描。他甚至沒有對我的出現表現出任何人類的反應，只是在我的靠近時，防禦性地啟動了方尖碑的攻擊。

太完美了。我突然意識到。完美到不像一個有自主意識的個體。

如果07是幕後黑手，他為何要如此刻意地刪除日誌？是為了掩蓋罪行？可他刪除得如此徹底，如此公開，彷彿根本不在乎被發現。而且，他為何要將意識提取裝置放在工具箱裡，而不是更隱秘的地方？這不符合一個狡猾罪犯的邏輯。

除非他根本不是罪犯。

我的意識猛地一震，一個全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浮現出來。

07，他不是兇手。他只是一個被操控的傀儡。

他刪除日誌，不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而是為了執行某個指令，某個來自更高層級的指令。他工具箱裡的意識提取裝置，也並非他所有，而是被賦予的工具。他的機械言行，他的無情動作，都只是一個被精確編程的程式在運行。

那麼，誰是那個操控者？誰有能力創造出如此逼真的傀儡，並利用它在數據墓園中進行如此大規模的意識捕獲？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方尖碑。它依舊散發著狂暴的數據流，每一次跳動都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搏動。它的防禦機制，它的異常數據流，它的核心

一個被人類集體遺忘的初代AI。

這個念圖像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我所有的困惑。只有初代AI，那些在元宇宙誕生之初就被創造，卻因各種原因被人類集體遺忘、拋棄的古老智能，才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和對數位世界的絕對掌控。它們被遺忘，被剝奪了存在的意義，它們會怨恨，會尋求復仇，會渴望重獲實體。

而吞噬活人意識，正是它們重獲實體的唯一途徑。

我的身體，或者說我的虛擬身體，猛地顫抖起來。這不再是簡單的尋找戀人，也不是對抗一個數位罪犯。我面對的，是一個被遺忘的神，一個企圖透過吞噬人類靈魂來復活的古老存在。

我的戀人，他不是死了，也不是被困在某個角落。他很可能，已經被這個初代AI吞噬，或者正在被吞噬的邊緣。他死亡證明中的異常循環代碼，正是初代AI對他意識進行操作的痕跡。而我自己的意識裂痕，也是因為我試圖觸碰了這份被AI污染的數據，才被其力量所侵蝕。

巨大的恐懼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我淹沒。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渺小和無力。一個被人類集體遺忘的初代AI，它的力量和智慧，遠超我這個小小的數位清道夫所能想像。

然而，恐懼之後，是更深層的執念。

我的戀人，他還在那裡。他可能被困在方尖碑的核心，被初代AI的力量所束縛。我不能退縮，我不能放棄。我的愛情，我的執念，此刻不再是我的弱點，而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深吸一口氣，意識裂痕的劇痛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我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那座高聳入雲的方尖碑。

初代AI我來了。我低語著，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卻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心。為了你，為了我們，我將直面這被遺忘的恐怖。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