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赤心画魇》第二十五章：一線生機

高橋健一的心理攻勢如潮水般兇猛，姚未央感到自己被恐懼的巨浪徹底淹沒。扭曲的幻象、刺耳的低語，以及被否定的極致恐懼，讓她瀕臨崩潰的邊緣。她看到了藤原慎一的絕望，看到了松本拓也的消失，她幾乎能預見自己的結局成為高橋健一病態畫布上的又一個空洞凝視。

就在她意識模糊，幾乎要被黑暗吞噬的瞬間，腦海中，陸沉沙啞的聲音卻如同微弱卻堅定的迴聲，突然響起。

它透過扭曲真實來吞噬

那是在秘密房間裡，陸沉痛苦地自白時無意中提到的一個細節。當時姚未央的心思全在他是嫌疑人還是受害者上，並沒有深究這句話的含義。但此刻，在高橋健一製造的瘋狂幻象中，這句話卻像一道微光，撕裂了黑暗。

扭曲真實姚未央的意識掙扎著抓住這句話。如果鏡面裝置是通過扭曲光線和感知來侵蝕精神，那麼，對抗它的方法，會不會就是破壞這種扭曲，甚至遮蔽它所呈現的一切？

她的專業直覺，在最危急的時刻爆發了。作為藝術策展人，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藝術的本質。藝術固然可以呈現美，但也可以透過破壞、解構、甚至遮蔽來獲得新的意義。高橋健一的藝術是通過呈現扭曲來製造瘋狂，那麼，反其道而行之，破壞這種呈現，是不是就能打破他的詛咒？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瞬間貫穿了她混亂的思緒。她想起了自己在策展工作中，為了保護珍貴藝術品不受光線損害，常常使用的黑色遮光布。那是一種厚重、密不透光的布料，能夠完全阻斷光線，保護畫作不受外界影響。它不是武器，卻是隔絕與保護的象徵。

如果說高橋健一的鏡面裝置是利用光線的反射與折射來扭曲現實，那麼，徹底阻斷光線，是不是就能讓它失去作用？甚至，將那個裝置徹底包裹起來，讓它無法再反射任何東西，是不是就能讓它變成一個失去魔力的廢物？

姚未央猛地睜開眼睛。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從泥沼中被猛地拉扯出來，雖然身體依然顫抖，但眼神卻恢復了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恐懼並沒有完全消失，但一種求生的意志和反擊的渴望，徹底壓倒了絕望。

她不再去理會高橋健一身邊扭曲的幻象和耳邊的低語，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展廳中央那個嗡鳴作響的鏡面球體上。它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不可戰勝的魔物，而是一個可以被破壞的藝術裝置。

就是現在！姚未央心頭一吼，猛地從大衣下抽出那捆遮光布。

高橋健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轉過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你敢！他雙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向姚未央襲來，企圖將她擊退，同時，裝置反射出的幻象變得更加密集和猛烈，試圖吞噬她最後的理智。

姚未央發出一聲低吼，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遮光布奮力向上拋去，同時，她快速爬上裝置底座，將遮光布的一角死死地固定在金屬絲線上。

給我破！

她沒有使用蠻力，而是憑藉著對遮光布特性和裝置結構的理解，以一種近乎破壞藝術的方式，將巨大的黑色遮光布如同黑色的巨型幔帳，迅速而精準地朝著鏡面裝置的核心部分包裹而去。黑布徹底覆蓋了那些破碎的鏡片，阻斷了光線的反射與折射，破壞了其傳導能量的媒介！

不！高橋健一發出撕心裂肺的狂吼，聲音充滿了絕望與憤怒。

遮光布覆蓋的瞬間，鏡面裝置的低頻嗡鳴聲戛然而止，所有扭曲的光影和幻象在這一刻轟然破碎，瞬間消散！整個展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那些瘋狂蠕動的畫作恢復了死寂，黏膩的腥臭味也開始減退。

觀眾們從幻象中驚醒，他們茫然地看向四周，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恐慌和尖叫。有人癱軟在地，有人則驚恐地往外衝去，混亂不堪。

而高橋健一，此刻的臉色一片死灰，他痛苦地抱著頭，發出野獸般的哀嚎。鏡面裝置的力量反噬了他，他曾用來製造瘋狂的詛咒，此刻正無情地啃噬著他自己的心智。他的七竅開始流出鮮血，眼神渙散，曾經儒雅的面具徹底崩裂，露出極度扭曲的真實面貌。

我的藝術他痛苦地呻吟著，最終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徹底被自身的瘋狂所吞噬。

姚未央踉蹌地從裝置旁走下，她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但眼神中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詛咒被打破了。高橋健一被制服了。她成功了。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