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所謂記憶》第六章：地下深淵與數據的哀嚎

何未央從診所的後勤通道脫身後，沒有絲毫停留。維克多的賬本揭示了殘酷的事實：他只是一個中間人，而那些被回收的義體，實際上是被抽離和置換了記憶的活生生的人。幕後黑手，比她想像的更龐大，也更隱秘。唯一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在診所深處、發出低沉嗡鳴的地下室。

此刻，夜之城已經完全被夜幕籠罩，細雨蒙蒙，為這座冰冷之城增添了一絲陰鬱。何未央再次繞回診所後方，這次她的目標明確診所地下室的通風口。她知道，那里面蘊藏著比任何物理證據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她小心翼翼地掀開偽裝的通風口蓋板，鑽了進去。管道內部比之前任何一次潛入都要潮濕和骯髒，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帶著腐蝕性的電路燒焦味。越是深入，那股在診所上層若有似無的機械嗡鳴聲，就變得越發清晰和震耳欲聾，彷彿某種龐然大物正在地底深處緩慢地搏動。

她艱難地爬行了近百米，終於看到了通風管道的盡頭。她用義體小刀在連接處切割出一個足夠她鑽出的口子，然後輕盈地落在地面。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何未央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壓抑和恐怖。

這裡並非她想像中的普通地下室或實驗室，而是一個巨大的、冰冷且充滿壓迫感的服務器陣列空間。密密麻麻的光纜和數據線如同糾纏不清的血管，沿著牆壁和天花板蔓延，連接著無數高聳的服務器櫃。每一個服務器櫃都發出強烈的白色光芒，交織成一片令人目眩的矩陣。

空氣中，除了那股刺激性的焦油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的數據氣息。無數硬盤和處理器以令人不安的頻率高速運轉，發出駭人的嗡鳴和低語，彷彿成千上萬的靈魂被囚禁其中，發出無聲的哀嚎。何未央感到自己的耳膜嗡嗡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她甚至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正從這些機器中散發出來，滲透到她的皮膚，深入她的神經。

她小心翼翼地沿著服務器陣列間的狹窄通道前進，警惕地避開任何可能存在的監控設備。這裡的環境比診所上層更加惡劣，也更加壓抑，每一寸空間都充滿了被無形之手掌控的冰冷與精密。

在其中一個服務器櫃前，她停下了腳步。屏幕上跳動著海量的記憶數據流，它們以加密的形式被儲存，但數據標籤卻清晰可見：客戶記憶檔案、人格模板、記憶碎片庫。

何未央顫抖著戴上數據手套，接入其中一個終端。她迅速調用幽靈之前破解的邏輯，試圖在這片記憶的海洋中找到任何與小月相關的線索。指尖在全息屏幕上飛舞，她心跳如雷，呼吸急促。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個文件名上。

何小月待清除。

五個字，如同五把尖刀，狠狠地扎進了何未央的心臟。妹妹的名字赫然在列！後面跟著的待清除三個字，以及旁邊無情跳動的倒計時，讓她渾身冰冷。小月沒有失蹤，她被囚禁在這裡！她的記憶，她的靈魂，正處於被徹底抹去的邊緣！

巨大的恐懼和憤怒幾乎讓她失去了理智。她想大聲尖叫，想砸毀眼前的一切，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她必須保持冷靜，才能救回小月。

就在這時，服務器室的角落裡，一個微型傳感器突然閃爍了一下紅光。何未央的義眼瞬間捕捉到了這一點。緊接著，她所連接的終端屏幕上，一個原本隱藏的通訊頻道被激活。沒有聲音，只有一行冰冷的加密文字消息在屏幕上閃過：

你已經踏入禁區。收手，否則後果自負。

文字消息消失得無影無踪，快得像是錯覺。但何未央知道那不是錯覺。一股強大得令人窒息的無形力量，正通過這個渠道與她進行著冰冷的對話。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神祇般俯視一切的傲慢，彷彿在宣告：她的每一步行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她感到自己被困在一個巨大的電子牢籠中，這裡的每一個數據流，每一束光線，都可能是對方的眼睛。那種無所不在的監視感，讓她的後背滲出冷汗。幕後黑手，並非某個隱秘的實體，而是一種滲透到整個系統骨髓深處的存在。

她快速下載了小月的數據片段，儘管時間緊迫，數據並不完整。她必須在待清除的倒計時歸零前，找到徹底解救小月的方法。

隨著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驟然襲來，服務器陣列的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她知道，她暴露了。

何未央不敢再停留，她知道那個無形的存在已經完全注意到她。她拖著沉重的步伐，在巨大的服務器嗡鳴聲和刺耳的警報中，跌跌撞撞地沖向來時的通道。

這個地下深淵，並非普通的地方。它是一個冰冷的、吞噬靈魂的巨獸。而那隱藏在暗網深處的幕後黑手，其強大與隱秘，已經超出了何未央所有的想像。

小月，我一定會救你。即使要與整個世界為敵。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