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將魂紙縛：上海弄堂詭事》第四章：弄堂舊聞：被遺忘的冤魂

連日的陰雨終於暫歇，難得的陽光透過弄堂上方狹窄的天空，投射下斑駁的光影。未央利用這個機會，離開了壓抑的紙扎鋪，藉口去採購些日常用品，實則想在弄堂裡打探更多關於吉祥紙扎鋪和趙德的舊聞。她需要更清晰的脈絡，來印證她在登記簿上看到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線索。

弄堂裡的老居民，總是消息最靈通的。他們坐在自家門口，搖著蒲扇，或輕聲細語地聊著天。未央刻意放慢腳步，走進一家販賣針頭線腦的小鋪子，和年邁的劉婆婆攀談起來。劉婆婆是弄堂裡的活字典，在這裡住了大半輩子。

婆婆，您這鋪子可真有年頭了。未央遞過一塊剛買的桂花糕，甜甜地說道，我來這紙扎鋪當學徒，發現這弄堂裡的老鋪子，都藏著故事呢。

劉婆婆接過桂花糕，渾濁的眼睛打量了未央一番，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小姑娘，嘴甜。你說的是吉祥紙扎鋪吧？那鋪子可不一般。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神秘。

未央假意幫劉婆婆穿針，手指不經意地拂過自己的袖口。第三章從骨灰罐裡收集的枯黃帶血痂的髮絲，此刻正包裹在手帕裡。她在擺弄時，手帕角不慎露出了一縷髮絲，極其微小，卻被劉婆婆那雙因年邁而渾濁卻異常敏感的眼睛瞥見。

劉婆婆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猛地向後縮了一下，顫抖的手指指向那縷髮絲：這這是孫師傅的頭髮！當年火堆裡我親眼見他她猛地住口，渾濁眼中湧出恐懼淚水，像看到什麼極度可怕的東西。

未央心裡一緊，知道自己觸及了核心。可我聽說，那孫紙匠手藝好，怎麼會她欲言又止。

劉婆婆喘著粗氣，渾身顫抖，指著髮絲的指尖仍未放下，眼中寫滿了刻骨銘心的恐懼：手藝好是好，可他做的紙人太邪性。那時候弄堂裡鬧瘟疫，死了不少人，人心惶惶。孫紙匠卻還做那些怪異的紙人，說是能引魂安魂。可偏偏，越做越亂，反而有更多怪事發生，甚至有人活著活著，身體就變得跟紙一樣！她說著，像是回到了當年那血腥恐怖的一幕：後來啊，一群人衝進引魂齋，他們用浸過黑狗血的麻繩捆他，說是斷他邪術！火燒起來時，孫師傅吼著：凡繩縛我身者，後人必為紙傀！那繩子燒出的焦油味，和這頭髮上的血鏽味，一模一樣！

未央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凡繩縛我身者，後人必為紙傀！這句詛咒，精準地指向了所有參與私刑者及其後代。這也為第二章中趙德收集不同髮色和骨灰罐髮絲的行為提供了原因：怨靈在通過趙德篩選復仇的對象，那骨灰罐裡的髮絲，很可能來自那些曾對孫紙匠施加私刑的人，他們的後代，注定要成為紙傀！

她離開劉婆婆的鋪子，腦中一片混亂。弄堂居民口口相傳的這些舊聞，與她調查到的線索，以及趙德日記中隱晦的描述，正一點點地拼湊出一個恐怖的真相。

當她回到紙扎鋪時，已是黃昏。鋪子裡光線更暗了，空氣中的腐朽腥氣似乎也變得更加濃烈。她推開門，剛準備走進去，卻看到她的那個紙人預告，赫然被擺在了鋪子的櫃檯上。

未央的呼吸一滯。她明明將它藏在了公寓的隱蔽處，怎麼會在這裡？

她走上前去，那紙人正對著她，它那雙與未央面容相似的眼睛，此刻似乎真的在流淚。紙人眼眶滲出粘稠黑液，未央下意識用鑷子蘸取少許細看：液體中懸浮著極細的骨灰顆粒，遇空氣散發微弱磷光正是劉婆婆描述的火刑焦油混骨灰！這淚液，是真實的物質，而非簡單的幻覺。

櫃檯旁，趙德的火爐還烘烤著一批尚未風乾的濕紙料，水汽在鋪子裡瀰漫。未央猛然發現，正是這些水汽凝結在冰冷的紙人表面，溶解了眼眶預塗的骨灰焦油層，才形成了這詭異的淚痕！而汝之時的字跡，竟是趙德昨日用透明明礬水寫在紙人內層的隱跡！在濕氣的觸發下，明礬水滲透紙層，使字跡由內而外顯現，形成了驚悚的死亡預告。

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超自然現象被完美地錨定於預置材料與環境變化的物理反應。未央感到一絲被愚弄的惱怒，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層次的恐懼這意味著，有人或某種力量在精準地操控著這一切，利用物理規律來偽裝超自然。

她猛地摸向自己的後頸那是她收到紙人預告後，被紙人指尖刮過的地方。那裡有道細小的傷口，此刻周圍皮膚呈現出蛛網狀的灰白紋路，觸感如乾燥宣紙。她用針輕輕刺了一下，竟無痛覺，反而滲出少許黑紅色黏液與第三章登記簿裂痕滲出物相同！這不是單純的皮膚傷口，她感到自己也正在肉身紙化，成為怨靈詛咒的下一個目標！

未央撕下染血的灰白皮膚，發現皮下黏著半片油紙，上面用血畫著三道槓。當她觸碰時，最上一道槓驟然褪色，仿佛某種血肉為載體的倒計時，正清晰地預示著她生命終結的時間。

未央的頭皮發麻，她感到一股強大的怨念和惡意，正透過這個紙人，鎖定了她。她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理性，在這些步步緊逼的物證和生理異變面前，變得搖搖欲墜。她知道，那被遺忘的冤魂，已經注意到了她，甚至已經啟動了對她的紙縛程序。

這場紙人索命的迷局，遠比她想像的要深奧、要危險。私刑、怨念、將魂、紙化、倒計時一切都形成了一個令人絕望的邏輯閉環。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