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出竅》第七章：地下室的囚籠

絕望像無形的藤蔓，緊緊纏繞著查未央的心臟。阿明的徹底消逝，讓她意識到自己正面臨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脅意識的徹底抹除。被困在深淵療養院，所有證據都無法傳出，她仿佛成了瓮中之鱉。她癱坐在冰冷的走廊角落，虛假記憶的碎片與真實的恐懼交織，讓她幾乎窒息。

然而，意識修復師的執著和對林瑤的愛，在最深沉的絕望中燃起一絲微弱的火光。她不願相信這就是結局。如果維克多在收割意識，那些意識數據被上傳後，去了哪裡？

在一次夜間巡邏中，查未央注意到一個不尋常的細節：療養院最邊緣的動力室，一個看似廢棄的維護通道，偶爾會有一絲微弱的冷氣從中滲出，伴隨著極其輕微的電流嗡鳴聲。這個通道沒有攝像頭，門鎖雖然陳舊，卻意外地嚴密。這股冷氣，不像是普通設備散發的，而更像是某種大型數據儲存或處理單元所需的低溫環境。

她憑藉直覺和過人的洞察力，成功繞過動力室內部零星的紅外感應器，打開了那扇隱蔽的通道門。通道向下延伸，空氣變得更加陰冷潮濕，帶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化學氣味。牆壁上的管道縱橫交錯，發出微弱的電流聲，引領她深入地下。

當她最終穿過一道厚重的金屬門時，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展現在她眼前。這不是她預想中的數據中心，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光線昏暗，溫度極低。數十個透明的意識囚禁艙整齊排列，延伸至黑暗深處。每個囚禁艙都是獨立的密封單元，內部充滿了某種黏稠的液體，而液體中，正懸浮著一個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光球。

這些光球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能量凝結，它們以極緩慢的速度脈動著，如同一顆顆在沉睡的心臟。查未央接入分析儀，傳回的數據讓她頭皮發麻：這些光球，正是那些被維克多從病患腦中抽取的意識數據碎片。它們在這裡被囚禁起來，處於某種被凍結的休眠狀態，沒有完整的思維，沒有記憶的流動，只剩下最純粹的意識核心，像標本一樣被儲存著。

查未央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她看到了林瑤的希望，也看到了自己最大的噩夢。她將這些囚禁艙與維克多的意識上傳記錄聯繫起來，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維克多就是利用這些艙體進行意識實驗和囚禁的元凶！他將患者的意識收割後，封存在這裡，進行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研究。這些艙體，就是維克多罪行的實體證據。

就在此時，地下通道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查未央條件反射般地躲藏到一個巨大的維生管道後。她看到維克多的身影在昏暗中緩緩走過。他的機械義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像兩點鬼火。然而，就在他轉身離開的一瞬間，查未央注意到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異樣：他義眼中的紅光，似乎在某一瞬，被一股更為幽深的、近乎黑色的光芒所吞噬，隨後又迅速恢復。那不是光線折射的錯覺，而是一種瞬間的失控或重啟。

查未央的大腦閃過一絲疑惑，維克多那機械般的穩定性，何時會出現這種短暫的混亂？然而，對林瑤強烈的復仇渴望和揭露真相的急切，壓過了這一絲微小的反常。她將這歸結為維克多在巨大壓力下的精神疲憊，或僅僅是機械義眼的一次小故障。她堅信自己已經掌握了維克多犯罪的鐵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她只需找到一種方法，將這些駭人聽聞的真相公之於眾。她被自己的執念蒙蔽，未能深究這看似不經意的細節背後，可能隱藏著更為恐怖的真相。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