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自孽詭影》第六章：邪術破局

夜幕降臨，梨園春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籠罩。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香灰味，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戲台深處，那詭異的唱腔不再是片段，而是連綿不絕的哀嚎與咒罵，聲音尖銳，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同時嘶吼，直衝腦髓。怨靈的力量，達到了頂峰。

未央和周鶴年緊繃著臉，站在戲台邊緣。周鶴年手中握著幾張古老的符咒，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額上佈滿了冷汗，那是幾十年來與怨靈抗衡的極限。未央的目光則緊緊鎖定在幕布之後，那裡黑影幢幢，空氣中的陰寒如同實質。

突然，幕布發出刺耳的撕裂聲，無數道扭曲的皮影從黑暗中激射而出！它們不再是靜止的道具，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瘋狂舞動，帶著尖銳的骨骼摩擦聲，向兩人撲來。有的是青面獠牙的惡鬼，有的是面目模糊的戲子，它們揮舞著細長的手臂，發出無聲的咆哮，光影在牆壁上瘋狂扭曲變形，整個後台仿佛化為人間煉獄。

是它！它找到真正的憑依了！周鶴年發出痛苦的呻吟，他猛地將手中的符咒拋向空中，口中快速念誦著古老的咒語。符咒在空中自燃，散發出微弱的紅光，暫時阻擋了部分皮影的攻勢。但那力量微弱，根本不足以抵擋這鋪天蓋地的皮影大軍。

未央沒有時間恐懼。她看著那衝向自己的皮影，那形狀，那輪廓，甚至那細微的裂紋，都讓她想起師兄曾親手雕刻的那些。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抽出腰間別著的一根短小的、沾染著乾涸硃砂的木杆。那是師兄遺物中的一截，她一直以為只是一根尋常的雕刻工具，卻沒想到，它在師兄最後留下的那些晦澀符號中，也曾被特別標註。

班主，怨靈最忌憚什麼？未央邊躲閃邊大聲問道。

硃砂！還有還有它生前最珍視的引魂戲周鶴年艱難地回應，他已經被幾個瘋狂舞動的皮影纏住，他用雙手死死地按住胸口，似乎在壓制著體內某種蠢蠢欲動的力量。

未央腦海中飛速閃過周鶴年日記中關於硃砂辟邪的記載，以及師兄遺物裡那張人皮皮影上的微弱血跡，還有吳師傅提及通靈皮影的邪惡起源。她知道，普通的硃砂可能不足以制服這般強大的怨靈，但師兄留下的，沾染了他自身血液與怨氣的硃砂，也許是關鍵。

她看準時機，閃身躲過一個惡鬼皮影的襲擊，衝到周鶴年身邊。周鶴年臉色煞白，他死死地壓制著體內湧動的痛楚，指向戲台中央一個被厚重幕布遮蓋的角落：那裡那是大師生前最愛用的戲台中心，它力量的源泉在那裡！

未央不再猶豫，她將沾染硃砂的木杆緊緊握在手中，以身為餌，引開了幾隻撲上來的皮影。她像一隻靈巧的燕子，在紛飛的光影和利刃般的皮影之間穿梭。她知道，她必須找到怨靈的核心，那張被竊取的人皮皮影！

最終，她的目光落在戲台中央，一個被巧妙隱藏在帷幕和道具間的暗箱。那裡散發著一股比其他地方更甚的陰冷氣息。未央用盡全身力氣，猛地踢開暗箱，只見一張破舊卻充滿邪惡力量的人皮皮影靜靜地躺在其中。它沒有被任何東西操縱，卻自行微微顫抖，散發出極致的怨恨，如同活著的惡魔。

找到你了！未央深吸一口氣，她想起戲譜中那些複雜的圖示，以及周鶴年筆記裡提及的，唯有至純之血與本命之術方能驅邪鎮惡。她毅然決然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鮮血與師兄留下的硃砂在木杆上交融。

未央猛地抬起手臂，將手中的木杆狠狠地刺向那張人皮皮影！鮮血與硃砂順著杆子滴落，在皮影上暈染開來。她憑藉對皮影戲的理解和師兄留下的符號啟發，飛快地在皮影上繪製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鎮邪符咒，符文閃爍著微弱的紅光，仿佛有生命般在皮影上流動。

與此同時，她腦海中響起了師兄曾經教導過的，皮影戲中最古老的驅邪唱詞。那唱詞並非用於戲劇，而是流傳在梨園底層藝人中的秘傳。她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段被遺忘、帶著歲月痕跡的鎮邪唱詞，用她作為坤伶獨有的，清亮卻帶著顫音的嗓子，在整個梨園春裡迴蕩開來：

天開地合，魂歸故里，光影虛實，邪祟退避

奇蹟發生了。當最後一個字從她口中唱出，當最後一筆符文在人皮皮影上完成，整個戲班的燈火突然閃爍，隨後砰的一聲，徹底熄滅。所有的皮影大軍如同被斬斷了絲線的傀儡，瞬間失去控制，紛紛跌落，散落在地上，變回了冰冷的木頭和皮料。

黑暗中，一聲淒厲而絕望的哀嚎響徹梨園春，那聲音充滿了不甘與痛苦，但也帶著一絲奇特的解脫。哀嚎聲漸漸衰弱，最終歸於死寂。戲台上那詭異的唱腔，也戛然而止，仿佛從未存在過。

整個梨園春，陷入了徹底的安靜。只有未央粗重的呼吸聲，和周鶴年靠在牆角，虛弱的咳嗽聲。邪祟，終於被破局。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