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灼魂繡》第十一章：對峙與真相的邊緣

人皮繃架的發現，像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未央心中殘存的對柳如煙的幻想。極致的恐懼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憤怒。她確信，柳如煙就是那個潛藏在錦繡坊深處，以活人獻祭、操控邪術的惡魔。師父的死，那些貴婦的慘狀，還有自己承受的折磨，所有的罪孽都匯聚到了這個女人身上。

她不能再等了。哪怕只有她一人，她也要讓柳如煙為此付出代價。

第二天清晨，未央不再像往常那樣唯唯諾諾。她將那根從李夫人旗袍上找到的暗紅色絲線碎屑緊緊攥在手心，又在袖口藏了一枚師父常用的裁紙刀，那是她師父留給她唯一的防身之物。她一步步走向店堂，每一步都帶著決絕。

柳如煙正坐在櫃檯後，優雅地翻閱著一本畫報。見到未央走來，她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輕啟朱唇：今天怎麼這麼早？

未央走到櫃檯前，雙眼緊盯著柳如煙，語氣冰冷而堅定：柳老闆，我有些事，想請您解釋清楚。

柳如煙的眉梢輕輕一挑，那份漫不經心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哦？什麼事讓你如此嚴肅？她的笑容依舊得體，卻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傲慢。

未央不再廢話，她猛地攤開掌心，那根細小的絲線碎屑在晨光中顯得觸目驚心。李夫人的旗袍上，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師父脖頸上的針孔，那些太太們的死狀，為什麼都與這種血繡脫不了關係？！

柳如煙的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她只是輕輕撥弄了一下髮鬢，語氣波瀾不驚：未央，你是不是太過悲傷，以至於有些神志不清了？這不過是些普通的絲線碎屑，許是哪位太太不小心帶來的。

普通？！未央怒極反笑，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如果普通，又為何會出現在所有死者的身上？又為何，我這裡也有一件繡著同樣花紋的旗袍？！她說著，眼淚因激動而模糊了視線。

柳如煙的眼神此刻才真正變了，冷靜中透出一種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某種深沉的無奈。她緩緩放下手中的畫報，坐直了身體，空氣中的壓迫感瞬間凝重起來。

你看到了什麼？柳如煙低聲問道，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未央的心臟狂跳，她知道自己已經踩到了柳如煙的痛腳。她向前一步，將聲音壓低，帶著徹骨的恨意：我不僅看到了這些！我還看到了你辦公室抽屜裡的靈魂獻祭儀式圖！還有那些顧客的生辰八字和血繡樣本！甚至甚至連繡房暗格裡的人皮繃架，我也看到了！

你就是個魔鬼！你利用錦繡坊殺人，你殺了師父，你害了那麼多無辜的人！你承認吧！未央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這些指控。

柳如煙的表情凝固了，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瞳孔劇烈收縮，指尖因顫抖而將煙蒂捏得粉碎。她的身體微微後傾，仿佛未央的指控是無形的重擊。她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強烈的痛苦和掙扎，不再是冰冷的漠然。

就在這對峙的緊繃時刻，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又無孔不入的嗡嗡聲。那聲音像是無數根針在空氣中瘋狂穿梭，又像是無數張嘴在低聲哀嚎。店堂裡的光線似乎瞬間黯淡下來，溫度驟降，一股刺骨的寒意憑空而生。

未央感到一陣眩暈，她周圍的空間仿佛扭曲了，那青色旗袍上詭異花紋的景象在她眼前閃爍。一股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陰風從繡房方向猛然襲來，未央只覺得脖頸處一陣劇痛，像是有無數細針同時刺入！她痛呼一聲，條件反射地捂住脖子，指尖觸及的竟是濕冷的血跡。

那正是她師父死時，脖頸上出現的細密針孔！

就在未央幾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和恐懼徹底擊垮之際，柳如煙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蒼白而決絕。她猛地從櫃檯後衝出，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擋在了未央身前。她的眼中再無傲慢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絕望和保護欲。

她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塊血紅色的符布，上面繡著繁複而古老的圖案，狠狠地朝著繡房的方向擲去！符布在半空中燃燒起來，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與其猛烈碰撞，發出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咔嚓聲。柳如煙的身體劇烈顫抖，一口鮮血從她唇邊溢出，她強撐著，臉上寫滿了痛楚。

這一刻，未央僵立在原地，腦袋裡一片空白。她看著柳如煙不顧一切地擋在她身前，看著她嘴角溢出的鮮血，看著她痛苦而決絕的眼神，她手中那根暗紅色絲線碎屑像燒紅的烙鐵般灼痛她的掌心。

柳如煙的舉動，完全顛覆了未央對她的一切認知。她不是凶手嗎？她不是在施展邪術嗎？為什麼她會為了保護自己而付出這樣的代價？為什麼她會用這種古老的符咒去抵擋那股無形的力量？

那股侵襲而來的寒意和壓迫感確實減弱了，但柳如煙的身體卻搖搖欲墜。未央看著她蒼白的臉，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她錯了。她似乎誤解了什麼。眼前的柳如煙，更像是一個絕望的保護者，而不是惡意的施法者。

真相，仿佛近在咫尺，卻又被一層更深的迷霧所籠罩。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