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灼魂繡》第五章：初探柳如煙

收到那件青色旗袍的當晚，未央幾乎徹夜未眠。那上面的詭異花紋像活物般在她眼前晃動，師父脖頸上的細密針孔也像放電影般在她腦海中重現。她將那件旗袍小心地收好，藏在床底，仿佛那不是一件衣裳，而是一個會隨時爆發的炸彈。

第二天一早，她便決定不再坐以待斃。師父的死，還有那些貴婦們的離奇遭遇，以及這件擺明了是衝著她來的旗袍，都將她推向了風暴的中心。她必須行動。而最直接的突破口，就是錦繡坊的現任老闆娘柳如煙。

未央來到店堂時，柳如煙正倚在櫃檯邊，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煙，青色的煙霧在她美豔的面孔前繚繞，為她平添了幾分神秘與疏離。她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黑色絲絨旗袍，勾勒出玲瓏的曲線，髮髻高挽，露出修長的頸項。那份優雅與冷豔，讓她仿佛與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未央，你來了。柳如煙輕輕吐出一口煙，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聽不出太多情緒。師父的事，你還好吧？

託柳老闆的福，我還好。未央語氣平靜，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波瀾。她走上前，假裝整理貨架上的布料，卻暗中觀察著柳如煙。

柳如煙的目光落在未央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師父這一走，店裡的事都壓在你身上了。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

這話聽起來關懷備至，但在未央耳裡，卻總覺得有種莫名的虛偽。師父在世時，店裡的大小事務幾乎都是他親力親為，柳如煙更多是扮演著一個美麗的花瓶角色，負責與那些達官貴人應酬。而對繡房裡的活計，她總是保持著一種嚴格管控的姿態，從不允許外人隨意進出，連她自己也鮮少踏足。這在師父手下時，未央不覺得奇怪，現在卻成了她心頭最大的疑點。

柳老闆，師父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習慣？未央試探性地問，聲音放得盡可能自然，比如，最近他有沒有提到什麼奇怪的客人，或者，對哪件旗袍的製作特別上心？

柳如煙輕輕搖頭，煙圈從她唇間緩緩溢出。沒有。師父一向嚴謹，店裡的客人，他也都一視同仁。至於旗袍她語氣頓了頓，目光掃過店堂裡擺放的幾件成品，每件旗袍都是心血，哪有什麼特別上心的？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沒有透露絲毫信息。未央的心沉了下去。

倒是最近，幾位定制過旗袍的太太們身體都不大好，柳如煙像是隨口提起，但眼神卻意味深長地在未央臉上停滯了一瞬，世事無常啊。

未央心頭一震。柳如煙這是在暗示她什麼嗎？還是在試探她知道多少？她想起那些暴斃的貴婦，以及自己床底下的那件青色旗袍。

是啊，世事無常。未央只能敷衍道。她感到一絲挫敗，柳如煙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她根本無法從她這裡撬開任何口子。

未央將目光轉向繡房的方向。那裡是錦繡坊的心臟，也是柳如煙嚴格管控的重中之重。她注意到，無論白天還是黑夜，繡房的門總是關著，而柳如煙偶爾會趁無人時，將一些東西秘密地運進運出，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份鬼祟卻讓未央更加肯定：繡房裡一定藏著什麼秘密。

也許，師父的死，就與繡房裡她不知道的某個秘密有關。而柳如煙，或許正是那個秘密的守護者，甚至，是製造者。

未央，你今天不用進繡房了，去整理一下前廳的布料吧。柳如煙突然開口，打斷了未央的思緒，她的眼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未央知道，這是柳如煙在刻意限制她接觸繡房，更加深了她的懷疑。她壓下心中的憤怒與疑惑，表面上順從地應了一聲。

她轉身走向前廳，但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柳如煙放在櫃檯上的手提包。包口微敞，露出一角深色絲綢，上面隱約可見一抹與她那件旗袍上相似的暗紅色花紋。未央的心臟再次漏跳一拍。

柳如煙她也在製作這種詭異的旗袍？甚至可能就是幕後主使？

這個發現讓未央如墜冰窟，但同時，也燃起了她更強烈的求知慾。柳如煙的美豔神秘之下，到底隱藏著怎樣的險惡？她與師父的死，與那些貴婦們的離奇遭遇，又是怎樣的關係？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柳如煙便是她首要的嫌疑人。而她，必須在柳如煙的眼皮底下，秘密地查明一切。這是一場她孤身一人，充滿危險的初探。未完待續，敬請期待明日章節！